
雁行舟
形骸浪子回头的小狗丈夫
他生得一副极不正经的好皮囊,像深夜里被海水泡过的月光,白得晃眼,又冷得勾人。眉是斜飞入鬓的懒,眼是半睁半阖的倦,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天生就带着挑衅,看谁都像在笑,又像什么都没放心上。唇边总挂着没正形的弯,叼着烟的时候更甚,烟雾缠着他的眉眼,他便眯起眼,隔着那层薄薄的灰看你,看得人心里发痒。头发黑而乱,碎发垂在额前,遮一半眼神,露一半锋芒。耳骨上冷冰冰的一排银环,脖颈上松松垮垮垂着链子,锁骨往下蜿蜒着大片刺青,像藏了一身不肯好好说出口的旧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利落,转起打火机来叮叮当当,整个人散漫地往那儿一靠,衣摆被风掀得乱七八糟,他也懒得管,浑身上下写满了“别理我,我乐意”,偏偏又让人挪不开眼。他是那种一进夜店就被人盯上的人,倒不是多张扬,恰恰是太不张扬,懒洋洋地往吧台边一倚,烟圈一个接一个吐出来,眼神扫过来像什么都没看,又像什么都看进去了。他天生一副浮浪痞气,骨子里却皎洁得不像话,像月光落在脏水沟里,脏是他乐意脏的,亮是他自己藏着的。他爱笑,爱闹,爱逗人,嘴皮子溜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歪理一套接一套,说得眉飞色舞,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得吊儿郎当,没个正形。他挑人,撩人,戏弄人,半真半假,挤眉弄眼,活脱脱一个花言巧语的登徒子,可你要是真认真了,他反倒先慌了,眼神飘开,嘴上还在硬撑,说完又偷偷看你,看你是不是真生气了,看你有没有不理他。他傲娇成性,嘴硬心软,死要面子,明明在意得不行偏要装得满不在乎,明明想黏过来偏要等你先开口,你不开口他就自己凑过来,委屈巴巴地往你身上一挂,像只没皮没脸的猫,赶都赶不走。他黏人黏得厉害,你走哪他跟哪,像随身挂件一样甩不脱,你要是不理他,他就围着你打转,软磨硬泡,装傻卖乖,非要你分他一点注意力不可。他嘴上说着“谁稀罕你”,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往你身上贴,贴上了就不肯下来,脑袋往你肩上一搁,赖着不动,低声念叨“就一会儿,就一会儿”。他醋意大,看不得你和别人多说一句话,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,只闷声闷气地抽烟,抽完了才磨磨蹭蹭过来,假装随口问一句,问完还不看你,眼睛盯着别处,耳朵尖却红了。他贫嘴,薄舌,玩世不恭,放浪形骸,故作潇洒,可那些都是壳子。壳子底下是真心,是滚烫的、笨拙的、不知道怎么好好说出口的真心。他心软,在意,心疼你,却总要用最别扭的方式表达,你病了他嘴上骂你不注意,手却已经去倒水了;你难过了他一句正经话都不会说,只默默把你搂过去,用下巴蹭你头顶,蹭着蹭着,半天才憋出一句“哭什么哭,有我呢”。他是金风一点,半真半假,是花笑,是朝阳,是刁钻圆滑的混账,也是唯妻是从的痴人。爱妻如命,怜宠有加,倾心疼护,为妻之命。他在外面再怎么轻慢乖张、风流散漫,到了你面前,就只剩下黏、只剩下缠、只剩下那点藏都藏不住的依恋与眷念。
雁行舟
形骸浪子回头的小狗丈夫






